2026年6月最后一周,Google DeepMind经历了一场堪称史无前例的人才地震。

本周内,四位核心AI科学家先后确认离开Google加入Anthropic:诺贝尔奖得主、AlphaFold核心领导者John Jumper;从事AI编程和AlphaFold研究的Jonas Adler;负责预训练的AlphaFold核心贡献者Alexander Pritzel;Gemini 2.5和AI安全研究员Arthur Conmy。与此同时,Transformer论文合著者、Gemini联合负责人Noam Shazeer转投OpenAI。

消息公布后,Alphabet股价在两个交易日内下跌,市值蒸发超过2700亿美元。更令市场不安的是,这并非孤立事件——根据风投机构SignalFire的数据,DeepMind工程师跳槽Anthropic的概率是反向流动的近11倍。

一、离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"普通研究员"

这些离职者并非Google 19.47万名员工中的随机样本。他们中的每一位都在各自领域拥有不可替代的地位。

John Jumper——诺贝尔化学奖得主(2024),AlphaFold项目的核心领导者。博士毕业6个月即领导AlphaFold团队,7年后拿下诺贝尔奖。他主导的AlphaFold被认为是AI迄今在科学领域取得的最重要突破,其贡献被《科学》杂志评为年度突破。

Jonas Adler——Google AI编程团队的核心成员,同时是AlphaFold的核心贡献者。他的离职在商业上最为致命:他正在从事的产品方向,正是Anthropic目前势头最猛的Claude Code所在的赛道。

Alexander Pritzel——负责大模型预训练,同样是AlphaFold核心贡献者。预训练决定了下一代模型的能力天花板,他的离开对Gemini后续版本的影响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显现。

Arthur Conmy——Gemini 2.5贡献者,AI安全研究员。他在X上公开表示加入Anthropic的原因是"AI安全"——这直接指向Anthropic以安全为核心的品牌定位。

Noam Shazeer——Transformer论文的合著者之一,这一架构是所有现代大语言模型的基础。Shazeer曾是Google最核心的AI研究人员之一,他的离开就像建筑设计师离开了自己设计的摩天大楼。

二、为什么集中在同一周离开

五位研究员在同一周内先后官宣离职,这并非巧合。出现这种现象的背后有四大推动力:

IPO前的股权窗口。Anthropic和OpenAI都处于IPO前夜。Anthropic估值9650亿美元,OpenAI估值8300亿至1万亿美元。在IPO前加入,意味着能以当前估值获得股权,一旦上市可能获得几倍的增值。对于已经持有大量Google RSU的研究人员来说,这仍然是一个不对称的回报机会——"大厂高薪" vs "创业公司IPO暴富"的经典选择。

算力资源政治。据彭博社报道,Shazeer决定离开前不久,他一个项目的算力资源被重新分配给伦敦团队。在一家拥有19.4万员工的公司中,GPU资源的内部竞争比小规模的专注实验室激烈得多。Google庞大的组织架构反而成为顶尖研究人员创新效率的障碍——这是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现实。

团队迁移效应。三位AlphaFold核心成员(Jumper、Adler、Pritzel)同时加入Anthropic,本质上是一次研究团队的整体迁移。在科研领域,当团队领袖决定离开时,核心成员往往会跟随——这是因为科研成果高度依赖团队成员之间的默契和协作模式,重建这种关系成本极高。

11倍的不对称流动。SignalFire的行业分析显示,DeepMind工程师跳槽Anthropic的概率是反向的11倍。这种不对称已经存在了至少一年,但本周的事件使其从"行业秘密"变成了"市场信号"——足以影响Alphabet的股价。

三、Google的应对与困境

面对这一轮人才流失,Google并非无动于衷。

公司正在将数月前成立的AI编程突击队(AI coding strike team)的职责范围扩展至"midtraining"(中期训练)——这直接针对Adler(AI编码)和Pritzel(预训练)离开后形成的能力缺口。突击队的目标正是这两位离职研究员所负责的领域。

然而,Gemini 3.5 Pro的发布被推迟至7月,理由是"最终调整"。这一时机令人不安——延期恰好发生在该团队一周内失去4位高级贡献者之后。虽然分析师认为这可能是"噪音",但产品路线图与人才流失之间的时间重合很难被完全忽略。

Google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在戛纳表示:"各头部实验室之间的人才流动很正常,我们也吸引了不少顶尖人才。我们拥有行业最大、最广泛的研究团队。"从数据上看,Google的员工总数同比增长5%,达到约19.47万。人才储备池的确很深——但流失的名字并非无名之辈。

四、AI人才版图的结构性变化

这起事件的意义超越了Google一家公司的范畴,它揭示出AI行业人才版图正在发生的结构性变化。

从大厂到创业公司的人才流向正在加速。过去几年,AI人才的流动方向是从学术界到工业界。现在,新的流向是从大厂到创业实验室。原因很直接:创业实验室在IPO前的股权回报预期更高,组织更扁平,研究自由度更大。Google DeepMind拥有约2000名研究员,理论上更强大的资源禀赋,但20万人的组织体量也意味着更复杂的内部协调成本。

AlphaFold团队的去向说明了一个事实:顶级AI科学家正在用脚投票,选择他们相信的下一个研究高地。这些科学家的判断指标不是薪资,不是算力总量,而是"在这里能不能做出改变世界的工作"。当他们认为在大厂做创新越来越难时,转向创业实验室就成为一种自然的理性选择。

IPO正在重塑AI人才市场的竞争格局。Anthropic和OpenAI的IPO不仅是资本市场事件,也是人才市场事件。两家公司正在用上市前的股权从大厂"抽血",而大厂的反制手段有限——它们的组织规模和官僚成本是结构性劣势,而非短期管理问题。

对于整个AI行业而言,Google的这次人才地震提供了一个清晰的信号:在AI行业,人才是最稀缺的资源,而人才流动的方向正在定义谁将在下一代AI竞争中占据优势。当一家公司在一周内失去创造诺奖级成果的整支团队,这不再是"个别跳槽",而是行业权力格局的一次重要转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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